《跟伟人度过的童年时光》——第三章

《跟伟人度过的童年时光》——第三章(2009-07-09 18:47:48): y. m  k9 q1 X- W#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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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24年仲夏,我的整个生命都集中在草地的草上。到了那时,我已经能够在整整4天中除好4个草地的草。我所做的其他事情包括:时而当“厨房小弟”,时而当小门房的“看门人”,都是些不重要的工作。除了那个除草机的声音之外,我几乎不记得其他任何事情。

我的梦魇忽然结束了。有一天清晨,我把除草机推向城堡的前面,抬起头看着葛吉夫的窗子。我经常这样做,好像希望看到什么奇迹的象征。在这个特殊的早晨,我终于看到了。他正站在打开的窗子,俯视着我。我停下来,回看他,心中充满舒慰的感觉。似乎有很长的时间,他什么都没有做。然后,他缓缓移动手和臂,右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手势,我以后知道,这种手势一直是他的特性:他用拇指和食指好像从中间把胡子分开,然后手垂到身旁,微笑着。这种手势让他显得很真实——如果没有这种手势,我也许会认为,站在那儿的那个形体只是一种幻觉,或者只是我的一种想象。

我的舒慰感觉很是强烈,所以我都流泪了,两手抓着除草机。我继续用泪眼注视他,一直到他慢慢走离窗子。然后我又开始除草。除草机的可怕噪音此时在我听起来令我感到很愉快。我使尽全力把除草机推过来,拖过去。

我决定等到中午才宣布我的胜利消息,但是,当我去吃午餐时,我体认到,我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宣布;于是,我表现出现在也让我很惊奇的智慧,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我却无法一直快乐的感觉。

到了晚上,大家都知道,葛吉夫先生脱离了险境,晚餐的时间充满了感激和感谢的气氛。我相信,只有我在很大程度上要为发生在他身上的任何事情负责;但是,如今,我在他的康复方面所扮演的角色却消失在一般性的欢喜气氛中了。只有一种情况显示出来,那就是,那种针对我的憎意忽然消失了,就像它当初出现时那样突然。要不是我在几星期钱确实被禁止在靠近葛吉夫的窗子地方制造任何噪音,我还会以为整个事情只存在于我心中而已呢。我没有获得任何种类的胜利,也没有获得任何的奖赏,这是一种打击。

然而,这个事件甚至在此也没有完全结束。葛吉夫在几天之后出现,穿得很温暖,走路很缓慢。他走过来,坐在他第一次跟我面谈的那张小桌钱。我跟平常一样推着除草机,费劲地走动着,他坐在那儿,似乎忘记了四周的一切,一直到我除完了那天一直在除着的那片草地。那是第四片草地;由于他的康复提供了我原动力,我的除草事件缩短成3天了。我在前面推着除草机,要送回棚房存放;他看着我,招呼我到他那儿去。

我放开除草机,去站在他身边。他微笑,有时“慈祥的”微笑,问我花了多少时间除草。我很自豪地回答说,我可以在3天中完全除完。他叹口气,注视着前面大片的草儿,站了起来。“一定能够一天除完,”他说。“这很重要。”

一天!我吓呆了,心中百感交集。他不仅没有提到我的成就——至少没有提到我曾不顾一切遵守了承诺。我还实际上受到惩罚。

葛吉夫没有去注意我的反应——虽然我的反应在我多变的脸上想必是很明显。他只是一双手放在我的肩上,很沉重地靠在我身上。“这是很重要的”他又说一次,“因为如果你能在一天除完,我还有其他工作给你做。”然后,他要我跟他一起走着——扶着他走——走到一处特殊的田野,就在不远的地方,并说,他走路不很方便。

我们一起缓慢地走着,总是有我扶着他,我们还是很困难地爬上他所提到的田野旁的一条小径。那是一座有斜坡的小山,充满了岩石,靠近着鸡场。他叫我进入一间工具棚,是在靠近鸡舍的地方,为他带来大镰刀,我照他的吩咐做了。然后,他引导我进入田野,手离开我的肩膀,两手拿着大镰刀,做了一个挥动的切割手势。我注视着他,感觉到他用了很大的力量;我很为他苍白的脸孔和明显的虚弱模样担心。然后,他把大镰刀拿回给我,要我收起来。我收完后,回来站在他身边,他再度沉重地靠在我的肩上。

“如果能够一天除完所有的草地,那么这将是新的工作。每个星期用大镰刀割这片田野的草。”

我抬头看斜坡上长长的草、岩、树,以及矮树丛。我也意识到我自己身体的大小——就我的年纪而言,我身体很小,而大镰刀似乎很大。我只能凝视着他,显得很惊奇。只因为他眼中的神色,严肃又痛苦,我才没有流着泪表示即刻愤怒的抗议。我只是低下头,点点头,然后缓慢地跟他走回大房子,上了阶梯,到达他的房间的门口。

11点钟时,我感到很自怜,但是,这种发展几乎让我无法忍受。事实上,自怜只是我的感觉的一小部分。我也感到愤怒和憎恨。我不仅没有获得赏识,没有获得感谢——我实际上是受到惩罚。这个学校是什么样的地方啊?——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我在伤心和自傲之余,记起自己就要在秋天回到美国。我要给他颜色看。我偏偏不设法在一之天中除完草地的草。

很奇怪的是,当我的感觉衰退,开始接受似乎不可避免的命运时,却发现,我的憎意与愤怒——虽然我仍然有两种感觉——并不是针对葛吉夫先生个人。我再跟他一起走向那片田野时,他眼中曾路出忧伤的神色,我为他感到担心,担心他的健康;虽然没有人劝诫我必须做这件工作,但是,我再度感觉到,我已负起了某种责任;我必须为了他而去尽这种责任。

第二天,有另一件惊奇的事为我准备着。他在早晨时叫我到他的房间,严厉地问我是否能够保守一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他问我这个问题时所表现的那种坚定的摸样,以及投给我的炯炯眼光,与他前天所表现的虚弱模样完全不一样。我勇敢地保证做得到。我再度感到一种强烈的挑战——我无论如何要保守他的秘密!

然后他告诉我说,他不想让其他学生担忧——尤其是他的秘书哈特曼夫人。但是,事实上,他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我是唯一知道这事的人。他该略低对我说出了一个有趣的计划;他已经决定重新安排当时在“住持城堡”中进行的所有工作。他要我跟着他到每个地方去,带着一张安乐椅;对外宣称,其中的理由是,他的身体仍然很弱,时常需要休息。然而,真正的理由——秘密的一部分——却是,他要我跟随他,因为他实际上看不到自己走路的方向。简言之,他要我成为他的向导,成为照顾他的人,成为看护他身体的人。

我终于感觉到,我的奖赏来临了,我的信心并不是虚假的,我的信守承诺就如同我所希望的那样重要。胜利是孤单的,因为我无法跟别人分享,但却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