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伟人度过的童年时光》——第十三章

除了一群孩童、葛吉夫先生的亲戚,以及一些成年美国人之外,唯一没有跟葛吉夫先生到美国的人是年纪较大的人——大部分是俄国人——他们似乎不适合分类为学生。我不知道他们为何在那儿,只知道他们也许是所谓的“随从者”,实际上是随着附和的人。我很难想象——总是不是不可能想象——他们在任何意义上有兴趣于葛吉夫的哲学;他们跟葛吉夫的家人构成了我们所谓的“俄国人”。他们似乎代表了不再存在的俄国人。我猜想,他们大部分都跟葛吉夫一起从俄国逃出(他们全是“白”俄),就像一种较早的文明做剩下的孤立的一部分,靠着做所被赐给的任何零工而生存,没有明显的目的,只是借此获得食物与遮蔽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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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7 ^/ T2 UOsho甚至在忙碌的夏天之中,他们也过着自身隐私的生活:阅读俄国报纸,讨论俄国政治,在下午和晚上时候聚集在一起喝茶,像难民一样生活在过去的时光之中,好像没有意识到现在或将来。我们与他们的唯一接触是在三餐以及洗土耳其浴时;他们只是偶尔会参加一些群体工作计划。aoxiu.com6 |6 i& J' m# s) o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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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难民”之中很有名的一位是一个男人,大约60岁,名叫瑞奇米列维奇。他与“俄国人”不同,因为他对所发生的一切表现出无止尽的好奇心。他是一个阴霾型的人,经常预言灾难,对一切都感到不满足。他不断抱怨食物,抱怨我们的生活状态——水从来不够热,燃料不够多,天气太冷,不然就太热,人们不友善,世界亏要末日了;事实上,他似乎能够把任何事件、任何状态转变成一种灾难,或者至少一种即将来临的苦难。奥修(OSHO)中文社区(Meditation,Love)9 Q5 E' b7 `' ^6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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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充满精力,没有足够的事情来让他们度过长长的冬日白天与晚上,于是就抓住瑞奇米列维奇作为发泄精力的对象。我们全都嘲笑他,模仿他的怪癖,尽可能让他的生活像是长时间持续的人间地狱。当他要进入餐厅吃饭时,我们会开始说出一连串抱怨食物的话;当他努力要阅读俄国报纸时,我们会捏造出想象的政治危机。当我们在门房值班时,会扣留他的邮件;我们也会偷藏他的报纸,偷取他的香烟。他那无止尽的抱怨也激怒其他“俄国人”,他们表现出颠覆的行为,不仅没有阻止我们,也在没有直接提到他的名字的情况下,巧妙地赞同我们这样做,并且鼓励我们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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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满足于再白天作弄他,还在夜晚守着,至少等到他转熄房间的灯,然后我们聚集在他卧室外面的走廊,彼此大声谈论着他,把我们的声音加以伪装,希望他无法辨认出我们这群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Osho5 M* c! B( K, M1 Z1 H; l+ I) i

! d1 H8 R4 V3 j奥修(OSHO)中文社区(Meditation,Love)很不幸但可以了解的是,他无法不去管我们的活动——我们不曾给他一会儿的安宁。他会在三餐时出现,对我们夜晚时在走廊的游动大发雷霆,以很高的声音抱怨我们所有的人,责骂我们是魔鬼,威胁着要惩罚我们,发誓要报复。Osho,奥修,静心,爱的艺术,Meditation' _/ I: f0 D! \0 K- A0 z# e- r

0 f) X! r5 ]/ ?- O* `, @/ q我们看出,没有其他成人同情他,甚至麦迪逊小姐也不同情他所以我们就很大胆,也很高兴他对我们所表现的反应。我们“借”他的眼镜,他没有眼镜就不能看书、阅报——当他在外面晾衣服时,我们就把他的衣服藏起来,并且以相当期待和喜悦的心情等待他下一次出现,等待他表现出激烈、愤怒、受挫的反应。当他在抱怨我们以及对我们生气时,我们就跟他的一起发出呻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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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决定偷取瑞奇米列维奇的假牙时,他所受的苦达到了高潮,也告结束了。我们时常模仿他吃东西的样子——他习惯吮吸着加压,在嘴中发出咔嗒声——我们会模仿他的这种习惯,让大部分其他在场的人感到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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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行为透露一种热心恶作剧的成分,所以任何人都很难不感染到我们那种持续高昂、愉快、恶意的心情。每当瑞奇米列维奇在任何群体中出现时,所有的孩童总会开始禁不住吃吃笑起来,像是受到了感染。他一出现,就足够让我们开始歇斯底里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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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机不得我是自愿还是被选上去进行这项偷假牙的任务。我只记得那是一项很周详的群体计划,但是我是实际去采取行动的人。为了完成此事,我在某一个晚上藏匿在他房间外面的走廊中。一群5个人的其他孩童则开始在他的房间外面制造各种噪音:哭叫着,用包在卫生纸中的数字吹出声音,假装我们是鬼,一悲惨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语言他即将死亡,以及等等的。我们持续进行此事;如同我们所预测的,他无法控制自己。他在黑暗中穿着衬衫冲出房间,发出无助的怒吼,在走廊上追逐着这群孩童。这时正是我的时刻:我跑进他的房间,从床边桌子上他放假牙的玻璃杯中抓起他的假牙,然后又跑出去。奥修(OSHO)中文社区(Meditation,Love)7 @9 n$ z, j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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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并没有计划怎么处理假牙——我们并没有想到,我们可以永远保有它们——经过长久的商量之后,我们决定把它吊在餐桌上方的瓦斯装置上。Osho,奥修,静心,爱的艺术,Meditation: X6 F+ e2 U. ?0 u- Y! L# m

+ }9 ?+ B6 x$ ^" haoxiu.com第二天早晨,我们当然全都出现了,渴望地等着他出现,并且在期望中显得局促不安。他是让我们实现阴谋的最令人满意的目标:就像我们所预期的,他走进餐厅,由于没有了假牙,脸孔嘴部的地方皱缩起来,活生生地句话了他受挫的怒气。他对我们口出怒言,做出怒气冲冲的动作,一直到餐厅处在一种喧嚣状态中,同时他绕着桌子追逐我们,发出高亢的尖叫声,要我们把假牙还给他。我们所有的人好像无法忍受悬疑加上喜悦的气氛,开始往上看,看向桌子上方;瑞奇米列维奇终于镇定下来足够长的时间,抬头一看,看到他的假牙放在瓦斯装置上。在我们的胜利笑声陪伴下,他站到桌子上,拿下假牙,放进嘴中。当他又坐下来时,我们体认到,我们做得太过份了——总是就这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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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O5 p0 C7 b* q$ k6 J* B; Maoxiu.com他在吃早餐时,努力表现出一种冷淡、沉默的尊严,但是,虽然我们继续无精打采地开他的玩笑——好像我们的马达快要停了——然而我们已不再有心情了。他冷冷地看着我们,那种感觉甚至超越憎恨——他眼中的神情就像一只受伤的动物。然而,他并不罢休。他将此事告诉麦迪逊小姐,谈后麦迪逊小姐不停地审问我们。我终于承认偷窃行为。虽然我们全都遭她在小小的黑色簿记上一笔,但她却告诉我说,我已在排行榜上领先一大截。她遣走其他孩童,把我留在她房间中,例举我所犯的各项罪行。包括我没有把马厩打扫得足够干净;我没有经常清理庭院;我没有适当地整理好葛吉夫的房间;鸡栏一团糟;我疏忽自己的房间、衣服和外套。除外,她也确定我是作弄可怜又年老的瑞奇米列维奇先生的主脑人物。Osho7 J" }  B* o8 B7 a"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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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那时已是早春,而葛吉夫就要从美国回来,所以我确实注意听她的话了。我清理好鸡栏,至少稍微改进了我大部分的工作,但是,我仍然生活在一种梦幻世界中,尽量耽延很多事情。当我们知道葛吉夫要在某个特定的日子到达时——就在他要到达“住持城堡”的那一天早晨,我们被告知这个消息——我检视了我的各种工作的情况,感到非常害怕。我体认到,我不可能在他到达之前把一切准备就序。我专心彻底清扫他的房间,也打扫庭院;这些是我最“显而易见”的计划。我内省充满了罪恶感,所以,当我知道他要到达时,并没有停下工作,还是继续打扫庭院,没有像起他每个人一样去迎接他。让我很惊恐的是,他派人去叫我。我加入其他人的行列,感到很羞愧,预期我的罪过会遭到立即的报应,但他却是热烈地拥抱我,说他很想念我,要我帮他把行李拿到他的房间,为他带来咖啡。那是一种短暂的缓刑,但是我害怕即将来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