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伟人度过的童年时光》——第二十三章

一个春天的早晨,很早的时候,我在天色仍然很黑时醒过来,只有很微弱的阳光开始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那天早晨,有什么事情困恼着我,但是我无法想起是什么;我微微感到不安,感觉到一种不寻常的事情正要发生。尽管我有赖床一直到最后时刻的好逸恶劳习惯——赖到大约6点钟,但这一天,我却黎明即起,走到仍然寂静的寒冷厨房。由于我很乐于帮助那天值班的任何厨房男孩,所以我开始在大铁炉中生活。当我正在添加木炭时,我的铃声响起了(同时在我的房间和厨房响起)。对于葛吉夫而言,这算是很早的,但铃声吻合我的不自在感觉,我跑去他的房间。他站在房间打开的门口,那只狗“爱智”在他身边,而他露出急迫的神情看着我。“立刻去请圣华尔医生来,”他命令着,我转身要离开,但是他阻止我,说道,“欧斯磋斯基夫人死了。最好告诉他。”Osho& F5 V5 r/ r7 L) }4 |

我跑出大楼,到达圣华尔医生所住的房子;那是离养小鸡的地方不远的一间小房子,也许在多年前由法国人命名为“巴拉多”。圣华尔医生和夫人跟他们的小儿子尼可莱住在这栋建筑物的顶层。建筑物的其余部分住有葛吉夫的弟弟狄米崔和他的妻子及4个女儿。我惊醒圣华尔家人,把消息告诉他们。圣华尔夫人突然哭起来,而医生则匆匆穿上衣服,要我回去告诉葛吉夫说,他在途中。

当我回到大楼时,葛吉夫先生并不在房间,所以我走过长廊到大楼另一侧,胆怯地敲着欧斯磋斯基夫人房间的门。葛吉夫先生来到门口,我告诉他说,医生在途中。他看起来冷漠无情,很累,脸色很苍白。他要我在他的房间附近等着,把他所在的地方告诉医生。医生在几分钟之后出现,我引导他到欧斯磋斯基夫人的房间。他在里面才几分钟,葛吉夫先生就走出了房间。我站在走廊中,做不了决定,不知道是否要等他。他看着我,没有露出惊奇的神色,然后问我是否有他的房间的钥匙。我说有,他说,我不用进去,并且也不要让任何人进去,一直到他叫我去。然后,在“爱智”跟随其后的情况下,他走到长廊自己的房间,但没有允许“爱智”跟他一起进去。“爱智”生气地看着我,在门口安顿下来,同时葛吉夫先生把门锁起来;这只狗第一次对我吼叫。

那是一个漫长又悲伤的日子。我们全都做好指定的工作,但是一种沉重的愁云笼罩在学校上方。那是那年最先几个真正的春日之一;甚至阳光以及那种令人不习惯的温暖也似乎不很适当。我们所有的工作都在静默中进行;人们以耳语彼此交谈,一种不确定的气氛笼罩着所有的建筑物。也许有一个人正在进行有关葬礼事宜的必要安排,也许是圣华尔医生,或哈特曼夫人,但我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每个人都等待葛吉夫先生出现,但他的房间却没有活动的迹象;他没有吃早餐,没有按铃表示要吃午餐或晚餐,整天之中的任何时候都没有按铃表示要喝咖啡。

第二天早晨,哈特曼夫人派人叫我去,她说,她敲葛吉夫先生房间的门,没有人回答,要我把钥匙给她。我说我不能给她,并把葛吉夫先生的指示告诉她。她没有跟我争论,但却说她很担心,因为他们要把欧斯磋斯基的尸体移到自修房,在那儿过夜,等待第二天的葬礼;她人为葛吉夫先生应该知道此事,但是,机于葛吉夫先生所告诉我的,她认为不应该去打搅他。

那天下午很晚的时候,仍然看不到葛吉夫先生的迹象,于是哈特曼夫人又把我叫佢。这次她说她必须有钥匙。巴黎的希腊正教大主教已经到达,必须通知葛吉夫先生。经过内心的挣扎之后,我终于屈服。大主教的出现几乎像葛吉夫有时候那样严峻,我无法反抗他所具有的明显重要性。

一会儿后,她又找到我,她说,有了钥匙还是无法进入房间。“爱智”不让她接近门口去把要是插进锁中;由于“爱智”熟悉我,所以我必须前去告诉葛吉夫先生说,大主教已经到达,必须见他。我顺从了,同时又恐惧后果,就这样走向葛吉夫的房间。我接近时,“爱智”很不友善地看着我。我曾经在前天以及那天早晨喂他东西,但他拒绝吃,甚至拒绝喝水。此时,它注视这我从口袋中拿出钥匙,它却允许我跨过它的身体,进入房间。

葛吉夫先生坐在房间的一张椅子中——我第一次看到他不坐在床上——看着我,没有露出惊奇的神色。“‘爱智’让你进来吗?”他问。

我点头,并说很抱歉打搅他,我并没有忘记他的指示,但是,大主教已经到达,而哈特曼夫人……他挥挥手打断我。“好吧,”他安静地说,“必须见大主教。”然后他叹气,站起来,说道:“今天是星期几?”

我告诉他是星期六,他问我,他那位负责在土耳其浴生火的弟弟是否跟平常一样准备洗浴事宜。我说我不知道,但我会去了解。他叫我不要让迪迪狄米崔知道,只要叫他跟平常一样准备洗浴事宜,也告诉厨子说,他会在那天晚上下来吃晚餐,并且要为大主教准备特别的一餐。然后,他要我喂“爱智”。我说,我已经试着喂它,但是它拒绝吃东西。葛吉夫微笑。“我离开房间后,它会吃的。你再喂喂看吧。”然后,他离开房间,在沉思中慢慢走下楼梯。

这是我第一次涉及死亡的经验;虽然葛吉夫改变了——比我所曾经看到的他更加表现出不寻常的沉思与极端的疲惫——但是,他并不吻合我事先对于“哀伤”的想法。他并没有显示忧愁的征象,并没有流眼泪,只透露一种不寻常的沉重模样,好像要很费劲才能移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