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和谐社会

本帖最后由 新地 于 2011-5-2 00:35 编辑 " ?" C# u4 b. E6 j$ f: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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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似乎有一种追求乌托邦的渴望。但现实主义者说它永远不会发生。能请你评论吗?

对乌托邦的渴望基本上是对个人内在与社会内部和谐的渴望。这种和谐还没有存在过,一直以来都是混乱。

社会被划分为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宗教,不同的国家——全都建立在迷信之上。没有一种划分是确实有效的。但这些划分显示出人类自身内在是分裂的:这些是他自身内在冲突的投射。他的内在没有统一,所以他无法在外在创造出一个社会,一体的人类。

这个根源并不是外在的。外在只是人类内在的反映。

人是从动物进化而来的。即使达尔文不是正确的……他的进化论——人是从猿猴进化来的——看起来有点幼稚,因为这些猿猴存在了几千年,但它们没有一个进化成人类。所以只有少数猿猴进化成人类,而其余的还是猿猴,这是比较奇怪的;而且也没有迹象显示它们会变成人类。

其次,他无法找到人类与猿猴之间的联系,因为每当事物是进化的,那就有步骤,而不是跳跃。猿猴不可能一跃而成为人类。必定有一个进化的过程,必须有中间的阶段,但那些阶段缺失了。达尔文工作了一辈子想找出那些缺失的联系,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过根据东方的神秘主义,以一种非常不同的方式,人是从动物进化来的——并非他的身体,而是他的本性。这似乎更加靠谱。达尔文在科学界几乎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现在反达尔文主义者正在获胜,达尔文几乎过时了。那只是一种虚构。

但是东方的神秘主义有同样的理论——不是猿猴的身体进化成人类的身体,而是猿猴的灵魂,大象的灵魂或者狮子的灵魂可以进化成人性。首先是灵魂进化,然后根据灵魂的需要,大自然再提供身体。所以并没有身体上的进化,但有一种灵性上的联系。这一点得到了当代心理分析的极大支持,特别是容格学派,因为在人类的集体无意识当中有属于动物的记忆。如果人被深度催眠,首先他进入无意识的头脑,就是他这辈子压抑的部分。如果他受到更深的催眠,他就会进入集体无意识,也就是作为动物的记忆。有人开始尖叫——在那个阶段他们无法说话。他们开始呻吟或哭泣,但说话是不可能的,他们可以咆哮,不过是以动物的方式。在集体无意识的阶段,如果让他们移动或者叫他们移动,他们就会四脚行走——他们不会站起来。

在集体无意识当中,确实有些“残迹(remnants)”提示说他们曾在某个时候有某个动物的身体。不同的人来自于不同的动物身体。也许这就是个人千差万别的原因。有时候你可以看出一种类似——有的人行为像狗,有的人行为像狐狸,有人的行为像狮子。在民间传说里有大量证据,比如像《伊索寓言》之类的古代寓言,或者印度的《Panchtantra》——是最古老的了——所有的故事都是关于动物的,但对人类来却很有意义,它们都代表了某种人的类型。达尔文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只在身体、肉体之间去寻找联系,而身体之间也许并没有任何联系。但东方神秘主义认为人性是从动物性进化而来,这也许是对的。

人类依然携带着很多动物本能——他的愤怒,他的憎恨,他的嫉妒,他的占有欲,他的狡猾。一切人类之中受谴责的东西似乎都属于一个根深蒂固的无意识。而灵性炼金术的整个功能就是如何摆脱动物性的过去。不摆脱动物性的过去,人就会保持分裂。动物性的过去和他的人性无法统一,因为人性刚好是相反的品质。所以人所能做的一切就是变成一个伪君子。就行为规范而言,他遵循人性的理想——爱,真理,自由,不占有,慈悲。但这只是薄薄的一层,隐藏的动物性随时都可能出现,任何意外都可以让它出现。而且不管它是否出现,内在的意识都是分裂的。

这种分裂意识一直在制造这种渴望和这个问题:个人如何成为一个和谐的整体?就整个社会而言,这也是一样的:我们如何才能让社会成为一个和谐的整体——没有战争,没有冲突,没有阶级;没有肤色,地位,宗教和国家的分别?

因为有像摩尔这样的人写了《乌托邦》一书,这个名字就变成了所有理想主义目标的同义词——但他们并没有抓住真正的问题。所以他们乌托邦的理想似乎永远不会实现。如果你想让社会成为一个理想社会,一个天堂,这似乎是不可能的:有那么多的冲突,似乎没有办法和谐它们。

每个宗教都想要征服全世界,而不是被和谐。

每个国家都想要征服全世界,而不是被和谐。

每种文化都想要散布到全世界,并且摧毁其它所有的文化,而不是在它们之间带来和谐。

所以乌托邦就成了和某种只是想象的东西的同义词。有梦想家——“乌托邦”这个词也意味着那永远不会发生的。但人类依然不断地、反复地用这些术语来思考。似乎有某种根深蒂固的冲动……但他的思考只在于症状——所以它似乎永远不会发生。他没有去看根源。根源在于个人。

乌托邦是可能的。一个和谐的人类社会是可能的,也应该是可能的,因为它将会是让每个人成长的最佳机会,让每个人成为自己的最佳机会。每个人将会拥有最丰富的可能性。以这种方式来看,社会完全是愚蠢的。乌托邦主义者并不是梦想家,反而你们所谓的谴责乌托邦主义者的现实主义者是愚蠢的。但双方都同意一点,那就是必须在社会里做点什么。

克鲁泡特金亲王,巴枯宁以及他们的追随者,他们想要解散所有的政府——就好像这是他们所控制的,就好像你只要这样说政府就会解散一样。这些是无政府主义者,是最好的乌托邦主义者。阅读他们,看上去他们所说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但他们没有手段让它显化,他们也不知道它怎样才会发生。另外有马克思,恩格斯,列宁——马克思主义者,共产主义者,社会主义的不同学派,连结着不同的梦想家。连萧伯纳都有自己对社会主义的观念,他有一个被称为“费边社”的小团体。他宣传一种不同的社会主义世界,和现存的共产主义世界完全不同。

还有法西斯主义者认为问题在于更多的控制和更大的政府权力,刚好和希望没有政府的无政府主义者相反——他们认为政府是一切腐败的源泉。有些人是法西斯主义者,他们希望所有的权力都在独裁者手里。由于民主的观念社会才四分五裂,因为在民主里最底层的平民成了统治者。他来决定谁是统治者,而他是最无知的,他没有理解力。由平民来决定社会应该怎么样。所以依照法西斯主义者的想法,民主只是平民专政,这并不是民主——民主是不可能的。

依照共产主义者的观念,所有的问题就在于穷人与富人之间的阶级差别。他们认为如果所有的政府权力都到了穷人手里,他们拥有了无产阶级专政——当所有的阶级都消失了,社会变得平等了——那么很快就不需要任何国家了。

他们都关注社会。那就是他们失败的地方。在我看来,乌托邦并非某种不会发生的事物,它是某种可能性,但我们应该针对根源,而不是症状。这些根源在个人身上,而不在社会之中。

举个例子,苏俄革命已经过去70多年了,这场共产主义革命还是无法消除独裁。列宁认为最多10-15年就够了,因为那时候我们已经让大家都平等了,平均分配财富——于是就不再需要政府了。

但15年之后他们发现一旦你取消了强制性的国家,人们又会再次变得不平等。再次会有富人和穷人,因为人们内在有某些东西让他们成为富人或穷人。所以如果你希望让他们保持平等,你就不得不让他们几乎处于集中营里。但这是一种怪异的平等,因为它破坏了自由,摧毁所有的个体性。

他们的基本理念是个人应该得到平等的机会。他的需要应该得到平等的满足,他会拥有和其他人一样的东西。他应该分享。但是最终的结果刚好相反。他们几乎摧毁了个人——他们试图给予平等和自由的人,一切好东西都应该给予的个人。个人被抹杀了。他们变得害怕个人,原因就在于他们还没有觉察到不管强制性的国家持续多久——不管是70年还是700年——都不会有任何区别。一旦你解除控制,就会有懂得如何致富的人,也会有懂得如何变穷的人。他们会再次开始整件事情。

一开始他们尝试……因为马克思的观念是在共产主义里不应该有婚姻。对此他非常务实:婚姻起源于私有财产。他的逻辑是对的。以前是没有婚姻的。人们生活在部落里,人们像动物一样做爱。

这个问题始于某些更加狡猾,更加聪明,更有权力的人,他们拥有了某些财产。现在他们希望他们的财产在他们死后能传给他们自己的子孙。这是一个自然的欲望,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在累积财富,土地或者建立帝国的话,应该想要传给他的子孙。以一种微妙的方式——透过他的子孙,因为他们有他的血统——他会继续统治,他会继续占有。这是一种找出对不朽的替代品的方式,因为传承会继续下去:“我不在了,但我的孩子还在——他将会代表我,他将会是我的骨肉。”他的子孙会在,所以会有一个延续。于是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他永生了。他不可能永远活着,所以这是一种替代方式。

这就是婚姻被创造出来的原因,否则的话没有婚姻男人更加舒服,因为婚姻只是一种责任——为了孩子,为了妻子。当女人怀孕了,你就必须养她……但他完全不需要承担责任,是女人要承担所有责任。

但是男人希望不朽,他的财富应该由他自己的血统来占有。女人希望某种保护——她是脆弱的。当她怀孕,她就无法工作,她无法去打猎,她必须依赖别人。所以为了双方的利益,他们协议他们会呆在一起,绝不背弃,因为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

所以马克思的观念是当共主义来临,财产变为公有,婚姻就没有意义了,因为它的根本原因被消除了——现在你没有任何私有财产了。你的儿子不会有任何遗产。事实上,就像你不能拥有私有财产,你也不能拥有一个私有的女人,那也是财产。你也不能拥有私人的子女,因为那也是私有财产。所以随着私有财产的消失,婚姻就会消失。

苏联革命之后,他们尝试了两三年,但那是不可能的。私有财产消失了,但人们并没有准备好抛弃婚姻。连政府都发现,如果婚姻消失了,所有的责任都落到了政府头上——照顾小孩,照顾女人……那为什么要承担不必要的责任呢?这并不是一件小事,还是让婚姻继续比较好。

所以他们逆转了政策,他们忘掉了马克思,因为三年内他们发现这会制造出麻烦,人们并不情愿。人们也不愿意抛弃私有财产——那是从他们手里强制拿走的。差不多有100万人被杀——就为了不多的私有财产。有人有一小块土地,有几英亩,因为一切都要公有……

虽然人们贫穷,他们还是继续抓住他们的财富。至少他们拥有某些东西,现在连那一点都要被从他们手里拿走。他们希望得到更多的东西——所以他们才发动了革命,为此斗争。现在他们所有的将会被从他们手里拿走。这会成为政府财产,这会被国有化……而且是小东西——有的人也许有几只母鸡,或一头母牛,他并不情愿……因为那是他拥有的一切。一所小房子……他不愿意它被国有化。

这些穷人——100万人被杀,只是为了让整个国家注意到公有化必须进行。即使你只有一只母鸡,而你不把他交给政府,那你就完了。政府认为人们应该乐意放手……但这就是只搞理论和逻辑的人永远会在理解人性上面失败。他们从来没有研究过他的心理。

确实,婚姻产生于私有财产出现之后——婚姻随之而来。从逻辑上说,当私有财产消失,婚姻也应该消失。但他们并不了解人类的头脑。当财产被拿走,人们变得更加彼此占有,因为什么也没有留下来。他们的土地没有了,他们的家畜没有了,他们的房子没有了。现在,他们不想再失去他们的妻子、丈夫或子女。这太过份了。

逻辑是一回事……除非我们尝试更多地从心理上而非逻辑上去了解人类,否则我们总是会犯错。

马克思被证明是错误的。当一切都被拿走,人们更加执著于彼此,比以前更厉害,因为现在这是他们唯一占有的东西:女人,丈夫,子女……这是他们生命中一段非常严重的空白;他们所有的财产没有了,现在他们的老婆也要被公有。他们无法相信这种观念,因为他们的头脑和他们的传统说:“这是娼妓。”他们的孩子必须被公有——他们进行革命并不是为了这样。

所以最后政府不得不倒行逆施。在他们的第一部《宪法》里,他们宣布现在将没有婚姻,那么离婚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三年之内他们就不得不进行修改。婚姻变得比别的地方更加严格。离婚也比别的地方更加严格,因为政府不想要不必要的变化。这制造出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政府希望人们呆在一起,不要没事就换伴侣。离婚引发关于孩子的官司,谁应该拥有他们,是父亲还是母亲。这是不必要的。政府考虑的是效率——简化人员,简化机构——而人们却要制造不必要的文书工作,所以要离婚就变得很困难。

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发现不强迫人们,要保持平等是不可能的。但通过强迫而来的又是什么类型的乌托邦呢?由于苏共大权在握,一种新的差异出现了,一种新的官僚阶级:有权力的人和没有权力的人。要成为党员,要成为苏共一员是非常困难的,因为那是进入权力中坚。苏共创立了很多其它的团体——首先你必须成为那些团体的一员,你必须接受各种方式的考验。当他们发现你确实可信,绝对可靠、可信,然后你才能加入苏共。而苏共并不增加人数,因为这意味着分配权力。

苏共希望尽量精简,以便让权力处于少数人手里。现在出现了一个权力阶层。70多年来由同一个团体统治这个国家,其他人都没有权力。人们在资本主义或封建主义体制下都没有这样无权。在沙皇的统治下他们都没有这样无权。如果一个穷人足够聪明,他是可以变得富有的。现在这就不容易了。你也许有聪明才智,但从无权阶层进入到有权阶层并不容易。这两个阶层之间的差距比以前的大了许多。

在资本主义社会总是有流动性,因为并不是只有穷人和富人;还有一个庞大的中产阶级,中产阶级不断地改变。有少数中产阶级进入了超级富豪,而更多的人进入了无产阶级。少数无产阶级进入了中产阶级,少数富人落入了中产阶级,或甚至落入了无产阶级……流动是存在的。在共产主义社会是一种绝对的静态状态。阶级之间被完全切断。他们不但没有创造一个无阶级的社会,反而创造出一个没有阶级变化的最严格的社会。

它几乎就是印度教的山寨版。摩奴5000年前所做的,现在共产党正在苏联做。

摩奴把印度社会分为四个阶层。没有流动。你生来是一个婆罗门,那就是唯一成为婆罗门的方式。那是最高等、最顶尖的社会阶层。排在第二的是战士,国王——刹帝利。但你生来就是那种地位,不存在变化的问题。第三个阶层是毗湿奴,商人,你生来如此。第四个是首陀罗,贱民。所有人的社会地位都是天生的。所以,直到基督教徒开始转化了许多印度教徒,特别是首陀罗,他们愿意变成基督教徒,因为至少他们不再是贱民……在印度教里面,首陀罗是贱民,而且没有办法脱离这个体系。你一辈子都必须和你祖先5000年前一模一样。5000年来这一直是一个层次分明的社会。如果有人是个鞋匠,他的家庭就要做5000年的鞋子。他不能做另外的工作,他不能从事其它的行业。这是不允许的。

印度教不是一个可转化(converting)的宗教,因为最大的问题在于,如果你转化了某个人,你要把这个人放到哪个阶层里呢?基督教是一个可转化的宗教,因为它没有阶层,你只要成为基督徒就行了。如果天主教徒转化你,你就成为一个天主教徒;如果基督教徒转化你,你就成为一个基督教徒。但在印度教里你不能被转化,原因很简单:要把你放到哪里呢?婆罗门不会接纳你,而你又不愿意被放到首陀罗、贱民里面。加入一个你会是贱民的宗教有什么意义呢?连你的影子都是下贱的。如果一个贱民的影子遮住了一个婆罗门,他就必须洗澡。这个首陀罗并没有碰到他,但他的影子也是不能碰的。

它是最古老的宗教,不过印度教并没有扩展,它一直在缩小。佛教传遍了整个亚洲,它只有2500年历史。印度教至少有一万年的历史,甚至更久,它无法扩展的原因就在于出生是决定性的。你只能通过出生成为一个印度教徒,就像你只能通过出生成为一个犹太教徒一样——这是两种最古老的宗教。这其实也是两种最基本的宗教。

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是犹太教的分支,而耆那教和佛教是印度教的分支。耆那教和佛教两者都是第二阶层——刹帝利,战士——的起义,,因为他们有力量。他们是国王,他们是战士,他们有力量——而婆罗门却在他们之上。所以他们自然迟早会起义,所以最后他们起义了。佛陀和马哈维亚都来自于第二阶层。他们希望成为第一阶层,他们有权力,而婆罗门却一无所有:为什么他们应该成为顶尖阶层呢?所以才有起义。

不过奇怪的是,尽管这两种宗教都脱身于印度教,但只有佛教传遍了亚洲。耆那教无法传到印度之外。佛教设法传到了印度以外:它从印度消失了,但占领了整个亚洲。其中的原因就在于透过佛陀非常慈悲的理念,他允许任何人加入佛教。

尽管耆那教也反抗婆罗门,但还是保留了同样的观念——他们比另外两个阶层要高等。他们希望比婆罗门更高,但他们从来没有开始转化任何人,因为他们要去转化谁呢?婆罗门不愿意被转化——他们已经比众人要高了。只有首陀罗愿意被转化,因为他们会被提升到更高层次。但是耆那教——马哈维亚和他的团体并没有慈悲到要带他们进入。所以耆那教是一种不完整的文化——它的一切都要依赖印度教——它只保留为一种哲学。没有耆那教徒可以做鞋子——某个印度教的首陀罗必须做鞋子。没有耆那教徒可以打扫厕所——某个首陀罗必须做那份工作。虽然他们反抗婆罗门,他们反抗的只是婆罗门的优越性,他们希望自己比婆罗门更高。但他们并不希望把下层人民带上来。

最终的结果是耆那教保持是一个很小的宗教,数量有限。因为他们离开了印度教,不但没有超过婆罗门,他们甚至从第二层掉了下去。因为他们离开了印度教,他们不再是刹帝利。他们不再被看作战士——他们也不可能当战士,因为他们有非暴力哲学。他们不得不抛弃战争的观念,所以唯一的方式就是成为商人。你可以往下走——没人会阻止你——所以他们不得不从第二阶层进入第三阶层,他们全都成了商人。他们的起义严重失败了。耆那教希望比第一阶层更高,而他们革命的结果是他们从第二阶层进入了第三阶层。

他们完全依赖印度教徒。他们的手工业需要工人——他们不可能工作。因为他们成了商人,渐渐地印度教的毗湿奴,印度教的商人和耆那教的人越走越近。他们甚至开始通婚。渐渐地,他们甚至必须要请婆罗门来为他们祭拜——他们有钱可以支付。所以婆罗门为耆那教徒祭拜,虽然他们反对婆罗门,反对印度教,但他们的一切都要用到印度教。他们的鞋子是首陀罗做的;他们的厕所是首陀罗打扫的。他们的财产是刹帝利来保护的,因为他们不能使用武力。他们不能杀戮,他们不能战斗,他们不能打仗;他们的安全是交给战士阶层的。最后他们的祭师——婆罗门从后门进来成了他们的祭师。

摩奴5000年前尝试了这种稳定社会(immobile society),到现在也还是如此。这也是一种乌托邦,因为他是依照没有阶级斗争的方式来思考的。

阶级斗争可以用两种方式来消除。要么没有阶级,那就不会有阶级斗争……那就是共产主义所做的,但它失败了,因为一个新阶层出现了。另一种方式就是各阶层非常分明,那就不存在一个人进入另一阶层的问题。将不会有斗争,所以也不会有竞争。婆罗门永远是婆罗门。他永远处于顶端,不管他是贫穷还是富有都没关系。商人永远是商人。他不能因为有钱就成为婆罗门,他无法购买地位。他无法提升,他永远在第三阶层,不管他有多么富有。首陀罗永远是首陀罗:他们必须做所有肮脏的工作,他们不可能到别处去。

这也是一种乌托邦。这种观念说如果各阶层完全固定,那就不会有任何斗争、竞争。从某种意义上说,摩奴比马克思要成功,因为5000年来他的观念依然在实行,在印度的印度教社会里从来没有过阶级斗争。有的人贫穷,有的人富有,但对印度教来说这并非真正的问题。他真正的问题在于这四个完全静止的阶层。

但那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你阻止了人们去往他们的潜力得以实现的方向。一个首陀罗也许是一个伟大的战士,但他不被允许。一个婆罗门也许是一个伟大的工业家,但他不能作贱自己。所以虽然它让社会免除了阶级斗争,但它也完全摧毁了个人和他的潜力。个人的天赋被破坏了。共产主义也是如此,个人被摧毁了,他的天赋被破坏了。即使他有能力,他也无法往上走。

全世界都尝试过建立一个和谐的人类社会,但它们都失败了,简单的原因在于没有人关心过为什么它不是自然而然的和谐。

它不和谐是因为每个个人内在是分裂的,他的分裂被投射到了社会上。除非我们消除个人内在的分裂,否则要在世界上真正实现乌托邦,创造一个和谐社会是不可能的。

所以唯一实现乌托邦的方式就是你的意识应该成长更多,你的无意识应该变得更少,最后你的生命中完全没有无意识存在:你只是纯粹的意识。那时就没有分裂了。这种类型的人,只有意识而没有相反之物,可以成为创造一个没有分裂的社会的栋梁之材。换句话说,只有一个足够觉悟的社会才能满足和谐的要求——一个由消除他们分裂的觉悟者,伟大的静心者所构成的社会。

与其以革命和改变社会及其结构来思考,我们应该更多的思考静心和改变个人。那是唯一可能的方式,某一天我们可以消除社会里的差别。但首先它们必须在个人内在被消除——它们可以在那里被消除。它差不多就像摩奴所设想的社会的四层分别。你有意识,你有无意识,你有集体无意识,你有宇宙无意识。当你往更黑暗的空间进入越深,这些就是你内在的四个部分。摩奴也把社会分为四份。最有意识的部分就是婆罗门——他设立了最顶尖,最智慧的部分。但他是从社会开始的。

当摩奴首次划分社会的时候,有人也许有智慧,但他的子女未必也有智慧,智慧的人只会一代接一代地创造智慧的人——这是愚蠢的观念。所以第一次的划分也许非常精确。他也许准确地将人们分类:最顶端的有意识的人,具有较少意识的人,具有较多无意识的人,完全无意识的人。如果摩奴称完全无意识的人为首陀罗、贱民,这并没有什么错,从哲学上这是绝对正确的。但实际上他错了,因为他没有考虑到无意识的人并非永远生产无意识的人。

所有的成道者都来自于第二阶层——来自于战士,而不是顶尖阶层的婆罗门。这非常奇怪。连印度教的化身——罗摩和克里希那——他们也属于第二阶层;他们不是婆罗门。佛陀和马哈维亚——他们不是婆罗门。所以婆罗门阶层没有产生过一个成道者,因为他们变得非常自满。他们处于顶端——你还需要什么呢?每个人都要来触摸他们的脚,连国王都要来摸他们的脚。他们是最纯净的人,所以没有要找寻更多的冲动,这就够了。这极大的满足和滋养了他们的自我。

为什么这会发生在第二层刹帝利身上?我的理解是,因为他们是第二阶层,他们有一股强大的冲动要超越婆罗门,而他们所能发现唯一能超越婆罗门的方式就是成道。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超越婆罗门,非此不可。婆罗门是最有学问的学者。刹帝利必须达成某种比学问和学术更高的东西。他们必须达成某种不是天生的东西,让婆罗门无法宣称它。没有人可以宣称(自己)天生就是成道的。

这之所以发生在第二阶层,理由是这是人类心理的一部分,你越靠近最高阶层,你内在的竞争性就越强。你的差距越大,你就越没有希望和婆罗门竞争。商人无法认为他可以竞争。首陀罗当然连想象或做梦都不可能想到。他甚至读不了书,他甚至上不了学。他完全奴役在他的无意识之中,所以并不存在首陀罗成道的问题。

商人有另外一种竞争,那就是钱。这是商人内部的横向竞争。他试图通过竞争拥有更多的钱,他知道他无法和战士竞争:商人不是打仗的。他知道他无法和祭师竞争,因为商人不是学者,而婆罗门彻底控制了所有伟大的古代经典和文献。他们只把这些书给他们的子孙后代看。几千年来这些书都没有被印刷,尽管中国3000年前就发明了印刷术,要引进到印度应该没有任何困难。人们一定有注意到——他们一直都在中国来来去去。如果佛教可以传遍中国,而他们居然无法带回印刷术的器械和了解是不可能的。

但是婆罗门反对印刷。甚至连英国人在300年前到来,从回教徒那里夺取了印度,他们还是反对印刷他们的经典。印刷经典是违反他们意愿的,因为他们担心一旦经典被印出来,它们就成了公共财产。任何人都可以阅读它们,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一个学者。他们想要自己保留它们,所以只有家传的手抄本:每个家族都有自己关于某些经典的手抄本。婆罗门垄断了它。

第二阶层刹帝利尝试通过成道来超越婆罗门,这是极大的努力。但必须要明白,通过成道他们不再分裂,他们的存在成为了“一”。他们当然比任何分裂的人类更加优越。他们的优越性是没有问题的。所以连婆罗门都要去见成道者,而不去在意他们来自于第二阶层。婆罗门触摸非婆罗门的脚——其它情况是不可能的。不过一旦有非婆罗门成道了,婆罗门就知道他所知道的只是鹦鹉学舌。这个人所知道的并不是鹦鹉学舌。他不是一个学者,他是一个真正的知者(knower)。所以成百上千的婆罗门成了佛陀的弟子,成百上千的婆罗门成了马哈维亚的弟子。

如果静心广泛传播,人们自身内在成为一体的意识,这个世界就有可能进入和谐。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工作领域。

到现在为止都是革命。重点在于社会及其结构。它以不同的方式一再地失败。现在应该是个人,不再是革命,而是静心,蜕变。

这并不像人们想的那么困难。他们也许要花16年在大学取得一个博士学位,而且他们还不认为取得一个无关紧要的学位非常浪费时间。

唯一的问题在于明白静心的价值。那样就很容易让成千上万的人自身内在变得整合。他们会是第一群变得和谐的人类。他们的和谐,他们的美,他们的慈悲,他们的爱——他们所有的品质——必然会在全世界回响。

我的努力是让静心几乎成为一种科学——让它和宗教无关,这样任何人都可以实践它,不管他是印度教徒,基督教徒,犹太教徒还是回教徒,这都没有关系。他信什么宗教是无所谓的,他依然可以静心。他甚至可以不信任何宗教,他也许是个无神论者,但他还是可以静心。

静心必须像野火一样蔓延。那样才会有些希望。

人们准备好了:他们一直渴望某种改变整个社会风气的东西。社会现在是丑陋的,恶心的。最多是可以忍受的。人们只是一直在忍受它。但忍受并不是一件很喜悦的事情。

它应该是狂喜的。

它应试是喜悦的。

它应该给人们的心中带来舞蹈。

一旦一个人内在的这些分裂消失了,他就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待一切。问题不在于他有多少知识,问题在于他的透彻。他可以看到每个层面,每个方向,带着极大的明晰,带着极深的敏感度和穿透力,他也许并不学识渊博,但他的清晰会带给你学识渊博无法带给你的答案。

这是最重要的事物之一——乌托邦的理念——它已经和人类如影随行了几千年。但它不知不觉和改变社会混淆在一起,个人从来没有被考虑过。没有人太关注过个人——而那是所有问题的根源。但因为个人看起来太渺小,社会看起来太庞大,人们就以为只要我们可以改变社会,个人就会跟着改变。

它将不会如此——因为社会只是一个词,只有个人存在,没有社会存在。社会没有灵魂——你无法改变它里面的任何东西。

你只能改变个人,不管他看起来多么渺小。一旦你知道了如何改变个人的科学,它就适用于任何地方的所有个人。

我的感觉是,有一天我们将会达成一个和谐的社会,它会比乌托邦主义者几千来创造的所有理想更好。

现实将会更加美好。

  t- A) a. P8 q- u

OSHO: Light on the Path chapter30